沙普尔二世 Shapor II(309—379年在位),波斯萨珊王朝国王(309—379年在位)

第四十章 旧大陆文明中心的西端(220-3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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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波斯之王,诸王之王,星辰的伙伴、日月的兄弟——沙普尔二世的自称

  在第37章,我们已经对公元48年到220年之间横跨整个旧大陆文明中心的四大帝国进行了一些叙述。这片广阔的地区由于最终在政治上统一为四大强国而为宗教传播事业开辟了道路。第38章叙述了从公元前约334年到公元220年间各地区宗教为征服人们的心灵而进行的角逐。角逐的结果是3个新宗教的兴起:有神论的印度教、大乘(与上座部相对)佛教和保罗派(与犹太派相对)基督教。三大宗教都是虔诚的宗教,在这一点上彼此相同。有神论印度教徒信奉湿婆神和毗湿奴神;大乘佛教徒信奉菩萨,他们不是神祗,而是潜在的佛;基督教徒则信奉耶和华、耶稣(对非犹太人基督教徒来说他也具有神性)以及耶稣的母亲,当她获得“上帝之母”称号时,也已经变成了一位女神。信奉的对象不同,精神则是一致的。
  上述几个虔诚宗教的兴起,以及菩萨、耶稣和玛利亚的被神化,反映了人们需要一种超人力量的帮助。当人们意识到自己不是所处环境的主人,就产生了这种需要。在某些时候和某些地方,人民及其统治者曾感到有足够的信心把信任寄托在现世的神的化身身上——例如最初4个王朝的历任法老,亚历山大及其最初的几位继承者,尤利乌斯·凯撒、奥古斯都以及奥古斯都在公元274年以前的继承者们。公元274年,一个现世的神的化身奥勒利安皇帝改变了自己的地位,这标志着他和他的臣民承认,这样的神已经不再适合当时的情况。在这罗马帝国发生危机的第四十个年头,奥勒利安用“不可征服的太阳”来代替自己作为帝国的监护神。从此以后,他不再作为一个神,而是作为一个至高无上的神在尘世上的代理人来进行统治。
  在旧大陆文明中心历史的下一个阶段,即约公元220-395年,四大帝国的命运发生了不同的变化。第37章已经指出,伊朗和伊拉克的阿萨息斯安息帝国在公元224年被萨珊波斯王朝征服并接管,贵霜帝国被萨珊帝国征服并被纳入帝国版图(虽然贵霜帝国的一个残部在萨珊帝国领土上再度兴起并一直存在到后者灭亡之后)。中华帝国和罗马帝国各自发生了分裂并暂时陷入无政府状态——中华帝国分裂了370年(公元220-589年),罗马帝国分裂了50年(公元235-284年)。因此,在公元3世纪中期,伊朗帝国是最为强盛的。它经历了一次朝代变迁,随后向东部进行了扩张,第二任萨珊皇帝沙普尔一世3次取得对罗马人的胜利,在第三次胜利中(公元260年)他俘获了整个一支罗马军队,包括瓦莱里安皇帝本人;但沙普尔随后就在罗马帝国方面发起的一次反攻中被击败。这次反击发生在叙利亚和美索尔达米亚之间的沙漠中,发动者是位于绿洲中的半自治商业城邦巴尔米拉的王子奥登纳图斯。
  在图拉真将巴比伦(伊拉克)并入罗马帝国的企图遭到失败后,以及伊拉克和伊朗在公元224年被萨珊王朝从阿萨息斯王朝手中接管之前,巴尔米拉于公元117-224年间在经济上进入全盛时期。战胜沙普尔一世后,奥登纳图斯,随后还有他的妻子芝诺比阿企图使巴尔米拉成为罗马帝国在黎凡特地区的继承国。芝诺比阿不是阿拉伯绿洲上的第一个野心勃勃的王后,也不是最后一个,但巴尔米拉在公元274年遭到奥勒利安的征服并被摧毁。其间的另一个王国亚美尼亚则更为成功。亚美尼亚先后得到巴尔米拉和罗马的帮助,使自己免遭并入萨珊波斯帝国的命运,从公元298年到387年,它在阿萨息斯王朝一支旁系的统治下一直保持着独立。这支旁系从公元66年起在罗马帝国宗主权下占据着亚美尼亚的王位。
  接连几任军人皇帝使罗马帝国获得了重新的统一和复兴。这些皇帝都出自亚德里亚海东北海岸和多瑙河南岸之间军事力量强大,但文化落后的伊利里亚诸行省。奥勒利安(公元270-275年在位)就是其中的一个。其中最伟大的两位皇帝是执政21年(公元284-305年)的戴克里先和执政31年(公元306-337年)的君士坦丁一世。从公元235年到284年,除了一位皇帝外,其他皇帝在位期限都很短,多数皇帝都死于非命。戴克里先和君士坦丁则得以寿终正寝。这两位皇帝通过改造而重建了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完成了戴克里先所开创的事业,并挽回了戴克里先企图强使帝国实现宗教统一的失败。他的办法是完全改变了戴克里先及其年轻的同朝皇帝加莱里乌斯对基督教会的政策。
  公元284年到337年间,戴克里先和君士坦丁创建了一支灵活机动的陆军,以便更好地保卫帝国(君士坦丁也用它来进行内战,打击竞争者)。他们重新稳定了通货(是军费所使用的金币,而不是穷人使用的小铜币),重新丈量了土地,并重新确定了农产品的税额。他们征召了许多职业人员义务履行公职。他们用按照等级制度组织起来的官僚填补了诸城邦市政自治政府垮台后留下来的行政真空,这些城邦政府曾是罗马帝国的细胞。他们还进行了迁都。
  曾经建起了整个帝国的城邦罗马,作为意大利半岛或一个以海上实力为基础的环地中海帝国的首都,可以说占尽了地利。但是,它的地理位置却不利于保卫沿幼发拉底河、多瑙河和莱茵河一线延伸的帝国边疆,它还远离帝国的经济重心黎凡特地区。戴克里先把新都建在小亚细亚半岛西北角附近的尼科迪墨亚(伊斯密特)。君士坦丁将它向西稍稍移动一下,建都于拜占庭,该城位于一个易于防守的半岛的顶端,是一个天然良港,地处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欧洲海岸南部。拜占庭(君士坦丁堡,现名为伊斯坦布尔)是两条水陆通道的交汇点,水路连接地中海和亚述海海角,陆路联系萨瓦河和多瑙河汇合处的辛吉杜努姆(贝尔格莱德)和幼发拉底河西部弯道之西的杜鲁克,它是朱庇特·多利刻努斯的故乡。
  公元3世纪中期罗马帝国的低谷是瓦莱里安的儿子加列努斯在位时期(公元260-268年)。萨珊波斯帝国的短暂高峰是沙普尔一世在位时期(公元242-273年)。在旧大陆文明中心西端这个骚乱的时期,两位最伟大的人物是受加列努斯保护的埃及新柏拉图主义哲学家普罗提诺(公元205-270年)和伊朗一种新的传教宗教的创立者,出生于伊拉克。受沙普尔一世保护的摩尼(约公元216-277或226年)。
  这两位先知都曾为探寻异域的智慧而勇敢地随军远行。如果他们都在同一次罗马与波斯的战争中得到一次机会。那就是公元243-244年的那场战争,那样,他们就将会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互不相识地彼此相遇。两人都在沉思着那些曾经困扰琐罗亚斯德和柏拉图的古老的问题:人类所居住的这个不完善的世界与存在于现象之中、之后和之外的“终极实在”之间的关系是什么?这种“终极实在”是善的吗?如果是,那么作为人类经历和人类行为的悲剧的恶又源于何处?
  这两个人的背景中都有基督教的成份。普罗提话使用希腊语言写作,而他的老师阿摩尼乌斯曾经是一个基督教徒。摩尼的父亲曾在伊拉克皈依一个名叫“洗礼派”的派别,但他们全家是从米底的哈马丹搬到伊拉克的。在米底,主要的宗教是麻葛派的琐罗亚斯德教。摩尼自称是琐罗亚斯德、佛陀和耶稣的继承者。普罗提诺是一个反对诺斯替教的柏拉图主义者,但他的弟子,新柏拉图主义敌对教会的创立者扬布利科斯却象摩尼一样深深地陷入了诺斯替教。摩尼将诺斯替教与二元论结合起来,他的二元论与琐罗亚斯德教不同,是一种绝对的二元论。根据琐罗亚斯德教教义,光明与黑暗之间(善与恶之间,目前进行的战争是暂时的,其结果将是善神阿胡拉·玛兹达战胜邪恶的对手安格拉·曼纽而取得永久的胜利。在摩尼看来,光明是与黑暗混合为一的,它最终将会彻底从黑暗中摆脱出来,但光明和黑暗这两种相互对立的原则却是永恒的,它们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光明和黑暗,而对普罗提诺来说,也如对琐罗亚斯德一样,光明和黑暗是一种精神影象,分别代表着善与恶;而且在普罗提诺看来,与善相比,恶不是一种积极的精神力量,它是某种只有消极意义的东西:它不是”与善对抗”,而是没有善。
  在公元约220-395年间旧大陆文明中心的西端,两个最重要的事件不是发生在政治方面,而是发生在宗教方面。其一是一个好战的琐罗亚斯德教教士卡提尔击败了摩尼,成功地使麻葛派的琐罗亚斯德教成为萨珊波斯帝国的官方宗教。其二是基督教首先于约公元285-290年在亚美尼亚,其后于公元312-395年间在罗马帝国取得了对除占星术外其他一切宗教的胜利。
  萨珊皇室的家世与哈希芒家族不同。他们在成为王公之前就已经是祭司。萨珊家族是斯塔克尔城的女神安娜希塔庙的世袭祭司,该城位于法尔斯,它取代了波斯第一帝国的礼仪中心波斯波利斯。琐罗亚斯德教产生以前的伊朗女性水神安娜希塔被不恰当地与麻葛派琐罗亚斯德教的阿胡拉·玛兹达连在了一起,因此,萨珊家族对琐罗亚斯德教的忠诚比伊朗以往任何一位统治者都更为明确,只是不及琐罗亚斯德自己的庇护人希斯塔斯普(他不是大流士一世的父亲希斯塔斯普,而是一个同名的国王,大约在两代人以前,他的统治领地可能是在乌浒河-药杀水流域)。
  波斯第一帝国的阿契美尼德统治者宣称忠于琐罗亚斯德唯一真正的神阿胡拉·玛兹达,但他们并不把自己称做琐罗亚斯德所创立的宗教的信徒。阿萨息斯人宣称信奉麻葛派的琐罗亚斯德教,但他们象阿契美尼德人及其马其顿希腊继承者一样,对所有在他们的臣民中拥有信徒的宗教都宽容以待。沙普尔一世为手下要人们的灵魂而资助琐罗亚斯德教的祭火坛,却不谋求将自己家族的祖传宗教强加给非琐罗亚斯德教徒。不仅如此,沙普尔还允许摩尼在沙普尔的领地内宣传他的新宗教。
  摩尼曾经到过印度。这可能是公元241年的事。这一年沙普尔还是王储,他从贵霜人手中征服了印度河流域。前面已经谈到,摩尼曾随一支波斯军队进行远征,这支部队后来曾入侵罗马帝国。这些远征分别使摩尼对佛教和基督教获得了第一手了解。他宣称自己是琐罗亚斯德、佛陀和耶稣的继承人,是“先知的象征”,明确而彻底的启示的接受者,是“巴比伦的真理之神的使者”,并宣称他是圣灵的化身;他渴望不仅劝化萨珊波斯帝国的居民,而且劝化所有的人类。摩尼赢得了信徒们的忠诚,他是一位组织天才,他的教义也被证明是具有吸引力的。巴比伦(伊拉克)的确是旧大陆文明中心的心脏,当地的语言是古叙利亚语,它以阿拉米语当时的形式,通行于整个新月沃地;因此巴比伦成了他行动的中央基地。摩尼从巴比伦派出了他的传教使团,不仅派往萨珊帝国的东北边界和西北边界,而且派到了埃及。摩尼教的传播速度远远快于此前300年中基督教的传播。
  但是,摩尼关于建立一个以伊拉克为中心的世界性宗教的设想却与卡提尔的意图势成水火。后者希望使琐罗亚斯德教成为萨珊帝国的国教,或者至少在帝国的伊朗部分做到这一点,并想扑灭当地其他一切宗教的活动。卡提尔是锁罗亚斯德教的教士,他在沙普尔一世的第三位继承者瓦赫拉姆二世在位期间(公元277-293年),把僧侣统治推到了顶蜂。他担任了萨珊王朝祖传的斯塔克尔的安娜希塔神庙的祭司,同时也是当地祭火坛的祭司。卡提尔在沙普尔一世的第二位继承者瓦赫拉姆一世(公元274-277年在位)面前也是说话算数的。在卡提尔的煽动下,瓦赫拉姆一世逮捕了摩尼并将他投入囹圄,摩尼殉教而死。摩尼教在埃及的发展也在公元297年招致罗马皇帝戴克里先颁布了野蛮的镇压令,此事发生在戴克里先向基督教宣战之前6年。戴克里先斥责摩尼的信徒为波斯人的“第五纵队”,而全然不顾波斯政府已将摩尼处死、到297年它已对本国臣民中的摩尼教徒进行了20年的迫害这一事实。迫害行为对摩尼教所起的作用正象对基督教一样。它不但没有使它消沉,反而刺激了它的发展。
  在罗马帝国,德西乌斯于公元250年,瓦莱里安于公元257-260年,最后也是最凶猛的一次是戴克里先和加莱里乌斯于公元303-311年,都企图将基督教置之死地。这等于是默认;若不如此,帝国就将落入基督教会手中。公元303-311年大迫害的幕后策划者不是戴克里先本人,而是加莱里乌斯。戴克里先不愿看到基督教的强大,但他也低估了基督教会的力量。这两位皇帝都是来自伊利里亚的士兵,在伊利里亚以及来自伊利里亚的士兵中,基督教几乎没有抬头的余地。伊利里亚士兵们心中的神祗是奥勒利安的“不可征服的太阳”,朱庇特·多利刻努斯,密特拉以及原始的罗马诸神。
  黎凡特地区的反基督教人士更为正确地估计了基督教会的力量。在这里,基督教徒为数众多(尽管也只占人口的少数)。普罗提诺的弟子扬布利科斯试图组织一个以诺斯替教对新柏拉图主义的解释为基础的敌对教会。在这里,地中海世界一切非基督教的男女诸神都被动员起来,在“不可征服的太阳”率领下反对基督教诸神。这是中国的道教在地中海地区的翻版。它受到两位罗马皇帝马克西米努斯·戴亚(公元310-313年在位)和君士坦丁的侄子,曾经信仰基督教的尤里安(公元361-363年在位)的庇护,但它注定要遭到失败。基督教会早在新柏拉图主义敌对教会之前就已将地中海诸神加以吸收。耶稣早已变成了俄耳甫斯、萨拉庇斯和“不可征服的太阳”;玛利亚已经变成“上帝之母”伊希斯。至于新柏拉图主义哲学,扬布利科斯好战地将它加以滥用,但遭致流产,这比它最终与基督教神学的结合更使普罗提谛望而生厌。
  公元311年,加莱里乌斯在他弥留之际,很不情愿地撤回了他和戴克里先颁布的反基督教敕令,并许诺给予罗马帝国境内所有居民以信仰自由,不管他们是基督教徒还是非基督教徒。公元312年,君士坦丁一世皈依基督教。他的转变十分突然,令人惊讶,也许他本人也会这样认为。因为在公元306年,君士坦丁从他的父亲君士坦提乌斯一世皇帝那里不但继承了对高卢和不列颠的统治,也继承了对“不可征服的太阳”的崇拜。公元312年君士坦丁侵入意大利,该地与西北非当时处在君士坦丁的姐夫马克森提手中。在罗马西北郊外一次战役中,马克森提战败身亡。在这次战役前夜,君士坦丁梦见他看见了由希腊语的“基督”名字头两个字母组成的交织字母,同时还有几个闪闪发光的拉丁文单字:“以此标记你将战胜”。君士坦丁梦见,基督指示他将这个交织字母写在自己的铠甲上,并将它漆在士兵的盾牌上。君士坦丁照着去做了,结果赢得了这次在他的三次内战中最为关键的一战。在这几次内战中他每次都成为胜利者。
  君士坦丁的皈依公开而真挚,但他并不放弃对奥勒利安劝君士坦提乌斯一世的“不可征服的太阳”之神的忠诚,尽管他最后还是把“太阳’和基督混为一谈——基督教会也早已含蓄地将这二者混在了一起。他也不放弃他作为罗马国家政治首脑而获得的非基督教高级祭司长职务大祭司长的地位。保持最高祭司之职与信奉基督教发生了矛盾,但受君士坦丁庇护的基督教会当局对此绝口不提,君士坦丁本人也一直没有正式成为基督教会的成员,直到公元337年他才在病榻上接受了洗礼。而且,君士坦丁对基督教教义的了解甚不全面,不仅在公元312年他皈依基督教的时候如此,而且在他的一生中一直如此。虽然他在世俗事务方面是个精明的政治家,但他对基督教会政治事务的干预表明,他在这一方面完全是个外行。
  人们有时指责君士坦丁怀疑一切、玩世不恭、狡猾伪善,他信奉基督教是政治上的权宜之计。对他的皈依作出这样的理解是因为没有搞清他所处的时代。在公元235年社会崩溃以后的地中海世界不存在怀疑论者。罗马帝国的居民中没有任何人相信,自己在这个可怕的时代可以没有神的帮助而生存下去。君士坦丁在宗教上是真诚而热情的,在这一点上,他是他那个时代和那个地方的典型代表。普罗提诺、摩尼、扬布利科斯、戴克里先、加莱里乌斯、马克西米努斯·戴亚和尤里安都以不同的方式表现出了宗教上的真诚和热情。君士坦丁对宗教的笃信程度毫不次于普罗提诺,但不同的是他的信仰很粗劣。基督教的上帝通过显示力量而赢得并保持了君士坦丁的忠诚。这个上帝向迫害基督教会的那些罗马皇帝降下了灾难。加莱里乌斯、马克西米努斯·戴亚和李锡尼的命运就是例证。也是这个上帝使君士坦丁赢得了三次内战的军事胜利。在公元312-324年的12年中,基督教的上帝使君士坦丁从台伯河长驱直下博斯普鲁斯海峡,并使他成为整个罗马帝国独一无二的统治者。而他在306年起家的时候,只不过是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后一些偏远落后省份的统治者而已。
  基督教的上帝通过赐以好运来酬劳君士坦丁的忠诚,君士坦丁对此感激至深。但上帝显示神力使他深为感激的同时,也引起了他的畏惧。他害怕如果自己未能完成对他的庇护之神的义务,例如未能有效地调解基督教会团体之间的分裂,上帝将把加莱里乌斯、马克西米努斯·戴亚和李锡尼那样的命运加在他的身上。那些迫害过基督教徒的皇帝也曾对非基督教神祗的不满有过同样的恐惧。
  君士坦丁皈依基督教的动机,在道德方面来讲远远比不上阿育王的皈依怫教。阿育王的皈依是由于他对发动侵略战争的罪行心生悔悟,此后他再未发动过战争。君士坦丁则是出于对三次内战接连取得胜利的感激。
  君士坦丁向马克西米努斯·戴亚施加压力,迫使他在黎凡特停止了对基督教的迫害;他还劝使李锡尼与自己一起在各自的领地内对基督教实行进一步的宽容。由此,他使加莱里乌斯的宽容敕令得到了加强。君士坦丁从未迫害过他的非基督教臣民,但他确实曾给基督教会以宝贵的特权。他的侄子,曾信奉过基督教、后又反对基督教的尤里安也对新柏拉图主义的敌对教会表现了同样的偏爱。罗马皇帝在公元311年以后,对自己信奉的宗教以外的其他宗教宽容以待是极其勉强的,这与阿育王对他的非佛教臣民和邻国的宽厚仁慈、迦腻色迦对不同派别的婆罗门教徒和佛教徒的公平对待正好相反。
  在罗马帝国,甚至这种开始于311年的不稳定的宽容也只是昙花一现。格拉提安皇帝(公元367-383年在位)拒不担任大祭司长之职,并开始通过关闭庙宇、剥夺财产等方法消灭罗马帝国的非基督教宗教。狄奥多西一世(在东部于公元379-395年在位,在西部于392-895年在位)最终完成了这种消灭。
  同时,罗马和波斯两大帝国仍是并肩共存。一场旷日持久的罗马-波斯战争(公元337-360年)以毫无结果而告结束。公元362年尤里安对波斯帝国的入侵以尤里安之死和公元363年罗马的一次灾害而告终。尤里安的继承者约维安以将美索不达米亚东北部罗马帝国边界要塞尼西比斯以及5个亚美尼亚边界行省割让给波斯为代价,才使罗马远征军解脱出来。这5个行省是公元298年并入罗马帝国的,割让这些地区使亚美尼亚王国处在波斯人的随意摆布之下。公元378年,一支罗马军队于阿德里安堡在西哥持人手下遭到一次毁灭性的失败,其毁灭性的程度与从前罗马帝国在阿利亚、坎尼和卡里遭到的历史性失败相比毫不逊色。罗马人现在不得不把剩余的军事力量用来进行一场不可能打赢的战斗,以拯救他们在欧洲的领地,在亚洲前线则不得不向波斯帝国进一步割地求和。公元387年,两个帝国达成协议瓜分亚美尼亚王国,该国五分之四的领土划给了波斯。这是罗马帝国为保持自己在黎凡特地区的生存所付出的代价之一。
  波斯帝国成长中的基督教社团命运的变化,反映了两大帝国关系的曲折波动。琐罗亚斯德教教会没有使罗马帝国的任何人归附本教,也没有使亚美尼亚的任何人自愿归附本教。琐罗亚斯德教会与基督教会和摩尼教会不同,并不谋求劝化全人类。它的目标一直象卡提尔所希望的那样,使本教不仅成为波斯帝国的“国教”,而且至少在伊朗诸省成为独一无二的宗教。但是,即使在帝国的伊朗臣民中,麻葛派琐罗亚斯德教的吸引力也显然比不上摩尼教和基督教;而且,只要两大帝国彼此敌对,基督教在波斯帝国的传播就会引起萨珊帝国政府和琐罗亚斯德教教会当局的双重反感。这不仅仅是对具有排外思想的琐罗亚斯德教教会的冒犯。罗马帝国在公元312年以后,逐渐将基督教当作“国教”,使得信奉基督教的波斯帝国臣民受到嫌疑,被看作是一支罗马人的“第五纵队”,正如埃及的摩尼教徒更是毫无道理地被戴克里先怀疑为波斯人在罗马的“第五纵队”一样。在萨珊波斯帝国的起家之地,基督教徒只是一些散居居民,尽管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但在约维安于363年割让给沙普尔二世的尼西比斯和5个亚美尼亚边界省份时,当地居民则全部都是基督教徒。
  基于这些原因,萨珊皇帝沙普尔二世(公元309-379年在位)于339/340年开始了对本国基督教徒的迫害。在他去世以前,这种迫害始终未停。但他的第二位继承者沙普尔三世(公元383-388年在位)与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交上了朋友。两大帝国相互关系的缓和,不仅使两国有可能在公元387年通过协议瓜分亚美尼亚王国,而且使得波斯帝国同意容忍基督教在本国的存在。这是罗马-波斯两国协商谈判的结果。波斯帝国停止了对基督教徒的迫害,波斯的基督教会行政组织也形成了统一。而且,公元410年在底格里斯河畔的塞琉西亚举行了一次波斯基督教会会议之后。波斯皇帝伊嗣埃一世(公元399-420年在位)重申了他在此前已经颁布的一项宽容法令。

萨珊波斯帝国,又名波斯第二帝国,是前伊斯兰时期最后一个波斯国家,224年到651存在。首都为泰西封。

公元3—4世纪,波斯萨珊王朝正处于信仰的十字路口,拜火教、基督教、摩尼教呈三足鼎立之势,最终,波斯统治者以铁腕的手段坚持了拜火教的至尊地位,这一历史过程由沙普尔二世来完成。他也是波斯萨珊王朝的全盛之主。

萨珊王朝开国君主阿尔达希尔一世灭亡了四大帝国之一的帕提亚帝国,建立了萨珊王朝。萨珊王朝一直统治到632年阿拉伯帝国入侵,并将伊嗣俟三世推翻为止。

沙普尔二世是一个充满了传奇事蹟的人物,他是世界史上极为罕见的「胎儿国王」。他父亲霍尔米兹二世于309年去世之时,他尚在母腹之中,他曾有三个哥哥,但因各种原因都失去了继位的权利,于是,贵族们都将希望寄托在王后挺拔的肚子上。波斯的祭司通过一种神祕的仪式确认了王后腹中的胎儿为男性,可以继承王位(在B超诞生前一千多年,原来就已有了胎儿性别鉴定的技术)。于是,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胎儿沙普尔被确立为波斯国王,他的母后躺在御床上,群臣跪在御床的四周向他致敬。

萨珊王朝的领土包括伊朗、阿富汗、伊拉克、叙利亚、高加索、中亚西南部、土耳其部分地区、波斯湾地区、巴基斯坦西南部,势力范围甚至延伸到印度。620年库里老二世时期,萨珊王朝的面积达到560万平方公里,人口约达1970万。主要语言为中古波斯语。

沙普尔据说自小就显示出了惊人的智力。亲政以后,他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扩张了波斯帝国的版图。在南面,波斯帝国一直受到阿拉伯游牧部落的侵扰,阿拉伯人还曾掠走了沙普尔一个姑妈。沙普尔御驾亲征打败了剽悍不正常的阿拉伯人,解除了困扰帝国多年的心腹之患。在北面,沙普尔利用亚美尼亚的内乱,于337年抢在罗马人之前占领了亚美尼亚。在东面,抵御了匈奴人的入侵,并与之结盟反对罗马。而与西边罗马帝国的争斗,则是沙普尔一生军事活动的重点。

萨珊王朝时期古波斯文化与祅教发展至巅峰,且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罗马文化与欧洲中世纪艺术。

波斯是罗马帝国数百年的噩梦,曾有多位罗马皇帝在中东战场上捐躯或被俘。为了争夺两河流域和亚美尼亚,沙普尔二世先后进行了三次对罗马的战争,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在363年,罗马皇帝朱利亚努斯率8万大军亲征波斯,并一度围困首都泰西封,但最终被沙普尔二世重创,朱利亚努斯重伤而死,其继承人约维亚努斯被迫与沙普尔二世签订了屈辱的「三十年和约」,承认底格里斯河以西的土地回归波斯,并承认波斯对亚美尼亚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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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沙普尔对历史影响最大的举措,在于对基督教的取缔和迫害。萨珊王朝的祖先原是安息帝国的拜火教世袭祭司(拜火教,又称祆教、琐罗亚斯德教,在公元前6世纪由琐罗亚斯德创立,主张善恶二元论和对火的崇拜等),萨珊家族入主泰西封之后,自然也以拜火教作为全国的信仰。公元后几个世纪,随着基督教、摩尼教的兴起,罗马、波斯这对老对手都面临着信仰的抉择。在罗马帝国,主要是基督教、摩尼教与罗马多神教三者之间的竞争,最后在君士坦丁大帝时代确立了基督教的统治地位。在波斯,则是原来的拜火教同基督教、摩尼教的三足鼎立。在沙普尔二世的前辈白赫兰一世、二世时期,曾大批迫害、屠杀摩尼教徒,大大削弱了其影响,但基督教仍在迅猛发展,到沙普尔二世在位初期,基督教徒已占了波斯人口的近三分之一,大有取代拜火教之势,引起拜火教祭司阶层的恐慌和仇视,加上基督教在罗马帝国已取得了正统地位,在波斯帝国的基督徒就难逃「内奸」的嫌疑。于是,在拜火教祭司的怂恿下,沙普尔二世从339年开始对国内的基督徒大加迫害,大批基督教徒被杀,无数基督教堂和圣物被毁,幸存的基督徒还必须交纳超高的人头税,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379年沙普尔二世去世,中东的基督教虽然未因此消亡,但从此一蹶不振。

萨珊波斯帝国全盛版图

这里就涉及了一个严肃的历史假设问题。自从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中东之后,中东进入了数百年的「希腊化时代」,大大拉近了中东和欧洲在文化上的距离,而随着基督教的广泛传播,假如其在两地都能得到统治地位,那么在基督教普世精神的感召下,欧洲和中东在文化上融为一体或许将不是一个梦想。但沙普尔二世对基督教的迫害打破了这个梦,在欧洲和中东之间划出了一道信仰的鸿沟,这道鸿沟将越来越大,终于变得不可逾越。欧洲和中东之间信仰和意识形态的千年对抗,本来在伊斯兰教兴起之前就已揭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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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普尔二世在位期间还有一个重要政策,就是将被俘的罗马士兵和居民安置到波斯帝国各地,利用他们的特长和技术发展毛纺织业和丝织业,并修建城市(在这些方面,罗马人比波斯人占有优势)。在沙普尔二世时代,尽管战事不断,但国内的经济仍得到长足发展,此时世界上其他重要文明,如罗马、中国、印度等,正处于衰落或混乱的时期,波斯帝国暂时在文明世界中处于一枝独秀的地位。

琐罗亚斯德教的最高神阿胡拉·马兹达对萨珊开国君主阿尔达希尔一世的授权仪式

一.源起

萨珊家族是波西斯的显赫家庭。萨珊波斯开国皇帝阿尔达希尔一世被誉为波斯雄狮,其祖父萨珊是阿纳希特女神神庙的祭司。阿尔达希尔一世之父巴巴克是帕提亚帝国黑尔地区伊斯塔赫尔城的统治者,他在200年推翻了巴兹伦吉德人戈齐赫尔。因为萨珊之妻是波西斯总督的女儿,所以他和他的长子沙普尔将他们的势力扩张到整个波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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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亚美尼亚主神之一阿纳西特

阿尔达希尔在巴巴克死后统治达拉布基尔德,并与他的长兄沙普尔争夺权力。在阿尔达希尔策划下,沙普尔在离开一处会场时,天花板塌陷将他砸死。208年,阿尔达希尔处死了自己所有兄弟,独掌波西斯等地政权。阿尔达希尔成为了沙汗沙赫后,将首都迁至阿尔达希尔—花拉。该地被高山和狭窄的隘口环绕,易守难攻,其高耸的环形城墙是仿达拉布基尔德的城墙建造。帕提亚皇帝阿尔达班五世与其兄巴比伦统治者沃洛加西斯六世为争夺帕提亚皇位导致的内战促使阿尔达希尔得以在没有帕提亚的介入下巩固势力,使波西斯各地贵族与教会向他效忠。之后他攻占了克尔曼、伊斯法罕、苏萨和梅塞内。帕提亚帝国长久以来被波斯人认为是外来民族建立的王朝,虽然王室号称与阿契门尼德王朝有关,在3世纪初其统治已非常衰弱。224年,阿尔达希尔宣布独立并起兵讨伐帕提亚帝国。阿尔达班五世派出胡齐斯坦总督讨伐法尔斯战败,其本人在亲征奥尔米兹达甘平原时战死,帕提亚帝国灭亡。阿尔达希尔一世建立萨珊波斯帝国,226年定都帕提亚故都泰西封,并立琐罗亚斯德教为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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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帕提亚末代君主阿尔达班五世

二.扩张与巩固

阿尔达希尔成功统一波斯,平定了帕提亚故地的抵抗。并攻占了霍拉桑、锡斯坦、米底,戈尔甘,呼罗珊,马尔吉亚那、巴尔赫,克兰斯米亚,巴林和摩苏尔,讨伐哈特拉和阿迪亚波纳。229年迫使大亚美尼亚国王科斯洛埃斯一世臣服,并击溃沃洛加西斯六世。230年图兰及莫克兰归顺阿尔达希尔,贵霜皇帝韦苏提婆一世的投降标志着贵霜帝国灭亡。230年,阿尔达希尔袭击罗马领土,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在232年反攻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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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罗马皇帝亚历山大赛维鲁,222年到235年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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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一张地图

沙普尔一世于240年继承父位,同年镇压亚美尼亚的叛乱,并征服了哈拉特和巴克特里亚。241年,沙普尔进攻伊拉克和叙利亚,一度攻占安条克,后被罗马击败。此后他攻打罗马控制的美索不达米亚,占领卡雷和尼西比斯,但在243年于里萨埃纳之役被罗马将军提米斯特乌斯击败。244年罗马皇帝戈尔迪安三世沿幼发拉底河进军,后在马西切之战兵败,2月11日被己军所杀。此后沙普尔与新任罗马皇帝菲利普订立有利的和约,罗马须向萨珊波斯交付50万便士的赎金且每年须输贡。因此双方再度开战,258年沙普尔一世在巴巴利索击败罗马,并攻陷埃德萨和安条克。260年他在埃德萨战役击败罗马,并俘虏了罗马皇帝瓦莱里安。为庆祝这一历史性胜利,沙普尔在罗斯塔姆和比沙普尔打造石雕,在波斯波利斯以波斯语和希腊语刻铭记功。不久他的凯旋大军在安那托利亚被罗马的巴尔米拉总督奥登纳图斯击败,后者不久脱离罗马自立为帝。沙普尔的妻妾被俘,并失去了所占领的罗马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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