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风俗习惯 1

薛熙明等:回汉杂居社区伊斯兰社会文化空间的构建

  在张家川回族自治县的一个汉族聚居村庄某人家的葬礼仪式中,考虑到前来慰问的回族亲友较多,主人家专门聘请回族厨师前来做清真饮食,从仪式的很多细节中体现出回汉群众之间已经不仅仅是相互尊重生活习惯,而且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民族差别的藩篱,朋友关系、邻里关系、同事关系等超越了民族关系。以此微小个案可以管窥张家川地区良好的回汉民族关系的历史与现实,也可以验证通常接触理论和工具性依赖理论,说明长期的共同生活与频繁接触,使回汉群众逐渐发展出比相互尊重更进一步的联系与情谊,是一个超越民族界限的熟人社会。

主编推介:李华,男,山东平邑人,回族,民俗学博士,现为宁夏社会科学院科研人员,《回族研究》编辑。


:散杂居民族地区是中国“大杂居,小聚居”民族分布格局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有的宗教地理研究关注于特定社会情境下族群或宗教团体间所发生的空间冲突和博弈,而缺乏对族际和谐交往过程中的宗教文化空间的研究。通过对滇中纳古镇一个回汉杂居社区的考察发现,不但在回族为主体的穆斯林群体内部可以形成稳定的伊斯兰社会文化空间,而且在回汉族际交往的过程中,这一社会文化空间也会得到进一步扩展,同时也形成了族际间和平共享公共空间的格局。历史时期的回族文化主体地位,当代回族经济实体的强大,以及回汉在宗教信仰上的相互尊重,都使得伊斯兰文化成为纳古社区的文化表征和化解族际之间文化隔阂的有效途径。


本文为散杂居地区回族民俗的研究,话题关注当下,具有现实意义。

关 键 词:伊斯兰文化 社会文化空间 杂居社区 宗教认同 族群关系

  仪式是人类学研究中的一个关键词和重要议题,维克多特纳曾经说道:从一种状态进入另一种状态之时,一个群体会出现某些变化;而伴随着这些变化的就是仪式。[1]仪式因为其源远流长的历史,繁缛复杂的模式和迷幻离奇的象征表演备受人们关注。[2]同时,仪式与民俗也是密不可分的,生活文化林林总总,其中只有那些体现着一定模式的事像才是民俗。[3]仪式在西方学术界有比较悠久的研究历史,取得过很多的研究成果,出现了格兰姆斯、涂尔干、拉德克利夫布朗、格尔兹、盖内普、特纳等一大批研究学者,他们对仪式的起源、本质、特征、过程、功能、类型等方方面面都作了卓有成效的探讨。在国内,许多专家学者从西方仪式研究中吸取营养,在民俗学、人类学等领域中,把仪式研究作为重要内容,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但是就其主流来说,仪式研究领域目前主要局限在民俗学、人类学,对象主要集中在民间的民俗仪式和较为原始的部落、地区与民族的仪式。仪式的现代性和仪式在当今社会的意义研究较少。针对这个问题,笔者拟以亲身经历的一次葬礼仪式的田野调查作为仪式现代性研究的鲜活事例,结合人类学、民族学理论折射西北地区回汉民族关系,从一个侧面验证民族学、民俗学理论。从而呈现别样的乡土中国熟人社会的表现形式和特征机理。


作 者:薛熙明[1] 杨茜好[2] 马创[3]

  首先简要介绍一下调研发生地张家川大阳乡的基本情况。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位于甘肃省东南部,天水市东北,总面积1311.8平方公里,总人口31.97万人,其中回族20.69万人,占69%。张家川地处黄土高原,是中国西北农耕文化的典型代表地区,由于这里自然条件艰苦,比较封闭,因此有许多风俗习惯保留得相对完整,具有人类学研究的意义,极具鲜明的西北地方色彩。大阳乡地处张家川县西部,距县城22公里,下辖24个行政村(其中回族聚居村14个)。

 

作者单位:[1]西南民族大学旅游与历史文化学院
[2]华南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文化产业与文化地理研究中心,广东广州510631
[3]云南广播电视大学,云南昆明650091

  本文选取的G村就是这个回族人口占绝大多数的自治县里面不多的汉族村庄之一,全村40余户,基本上靠务农为生。G姓人占绝大多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有或多或少的亲戚关系,是一个较为典型的宗族社会环境。G家的老奶奶在八十几岁时去世,G家的族人乡亲都来葬礼上帮忙,在祖屋内搭建了临时大棚,设置了灵堂。G家族人考虑到在民族地区,前来慰问看望的人有回有汉,为了方便招待来人,特地聘请了几位回族厨师来做清真饭食。G家族人把原料采购费与加工费交给他们之后,全由他们安排,回族厨师买来了大约700来斤清真牛肉,若干只鸡,又准备了胡萝卜、粉条等,做西北城乡比较常见的大碗菜烩肉招待来人。招待客人的支出是葬礼的最大支出,大碗菜烩肉里肉多菜少,由此可见G家人招待亲友来宾非常实诚。按照张家川略微低于省城兰州的牛肉价格,700多斤牛肉就得10000多元,而同庄户人家人均5元一共200多元的搭礼,明显是杯水车薪,即便如此,主人家依然没有太计较付出。因为通常在中国乡土社会中,仪式能否定期举行、排场大小如何,都直接表明一个家族组织的疏密、财富的多寡,进而决定着一个家族在村落社区中相对于其他家族的威望。[5]随着不时有人进来凭吊亡人,因此主人家基本是流水席招待。通常每人首先是以同样的大碗菜烩牛肉招待,是借鉴当地回族人的饮食习惯,体现了伊斯兰教的平等观。之后再是上凉菜,主人向能饮酒的汉族来宾敬酒以示答谢(伊斯兰教禁止穆斯林饮酒,回族来宾多不喝酒),是对民族习惯求同存异的一种质朴表达。为期数天的葬礼仪式,主要是答谢亲友,厨师也处于不问断的忙碌当中,不停地煮肉、上菜。

  摘要:学界关于散杂居地区回族民俗文化的研究较少。山东地方镇是一个典型的回汉杂居地区,近年来回汉通婚频繁。地方镇的回民婚俗表明,散杂居地区的回民婚俗,一方面包含了一些西北等回族聚居
地区和当地汉族婚俗的共同性,一方面又与两者的婚俗有所不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散杂居地区的回民婚俗,这种民俗具有重要的文化意义和社会价值。

基金项目: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移民的宗教文化扩散、适应及认同–基于入滇回族的宗教地理研究”(项目编号:40961006),及“灾后重建视野下‘家’的空间生产与地方响应–以汶川震区为例”(项目编号:41371164);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边疆民族地区多元宗教关系和谐研究”(项目编号:12BZJ035).

  库拉圈实践中常常是,一个人的社会等级越高,这个义务就越大,他的地位越高,就越要突显他的慷慨。[6]由于死者家里有人做过县里的干部,故在当地干部群众中有较多旧相知,有汉族亲戚朋友前来送花圈挽联的,也有回族同胞前来安慰家属的。比较教门的回族亲友多不在死者家吃饭,即便是回族厨师打理,在汉族村庄吃饭还是觉得不妥,但也有的是因为行程时间紧张而例外。而且这些回族厨师进人汉族村庄工作,锅碗瓢盆等所有炊具都自备而来。总而言之,在陇东民族地区乡下的汉族葬礼上,虽然两个民族始终保有风俗习惯各异的界限,但是却能感受到回汉百姓彼此之间相互尊重的友好气氛,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的异并没有构成疏远二者。和的藩篱,有回族研究学者曾经把回族群体内部称之为熟人社会,而在张家川这样一个较小的空间范围与社会环境中,熟人社会的内涵是超越民族边界的,回汉群众在长期的互动交往中早已结下了熟悉而又友好的情谊,而这种。熟人社会往往隐藏着透析黄土高原乡土社会和族群关系的关键信息。

  关键词:伊斯兰教;儒家文化;回民婚俗;山东地方镇

风俗习惯 2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回族学的研究已蔚为大观,然而对回族婚姻民俗生活的研究不多,既有的相关成果偏重于对回族聚居区、城市回族或历史上回族的婚俗研究,关于散杂居村镇回族婚俗文化研究则少之又少。本文以山东地方镇的田野调查为基础,解析散杂居回族地区回民风俗传统和婚姻文化习俗及其文化功能。

  一、地方镇的回民风俗传统

  地方镇所属的《平邑县志》记载:伊斯兰教随着回族的迁入而传来本地,迄今已有五百余年的历史。1488年从济南金家庄迁来的3户金姓回民,是最早入境的穆斯林。至1912年,境内即有穆斯林近千人。后又有回民从济南的大小金家庄、党家庄及泰安、齐河等地迁来居住。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显示,平邑县回族人口为4427人,占全县总人口的0.4%,主要有金、陈、杨等姓氏,聚居在平邑、地方、保太、仲村、三里峪等地。

  地方镇西距孔子故里90千米,总面积156平方公里,辖有62个行政村委会,92个自然村,共26786户、8.4万余人。1949年前,全镇回民不足百人,1960年回民仅120多人,至2014年共计177户、677人,主要居住在利民村,进展村和爱华村。

  地方镇回民姓氏中杨姓是大户,另有周、米等共十四姓。回族先民入华之初,并无姓氏,在因地适宜的生活中,随着对汉民文化的接受,回民逐渐采用汉姓。回民姓氏包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固然有和汉人相同的张、王等普通姓,也有特有的回、哈、萨等纯回姓和马、麻等准回姓,罗常培认为从中可以反映出宗教信仰或民族来源;日本学者小林元认为纯回姓都以回教徒的谱系作基础,准回姓就有依据汉姓来的。

  地方镇回民在伊斯兰教文化与儒家文化的双重浸染中,成为当地独具特色的文化群体。当地汉民习惯称伊斯兰教为小教,而自称大教。回民自称老表、老麻或老麻家、老板家。地方镇清真寺始建于明朝崇祯元年(1628年),寺内有光绪二十年(1894年)所立的《左军门捐资重修清真寺碑记》,记载了左宝贵与地方清真寺的渊源关系。清真寺曾被拆毁,1993年和2011年,回、汉两族群众共同维修和重建了清真寺,寺门悬挂的匾额亘古清真,系本地汉族书法家刘岳所书。当地回汉两族历来和谐互助,有一坊建寺、八方支援的优良传统,清真寺凝结着当地回汉民族的深厚友谊,见证了回汉一家亲的民族关系。

  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廪生李景星撰《山东沂州府费县乡土志》卷上,记载了本境回族的文化习俗。

  本境之中,除汉人外,只有回人一种。据最近调查,共二百九十八家……西乡地方五十四家,平邑一百五十六家,西北乡仲村四家;保泰十六家;西南乡梁邱四十家。其风俗不饮酒、不食猪肉,婚姻、祭葬等事,一切不与汉人同。惟相处既久,视为固然。交际之间,各从其便。两族尚无争竞云。

  传统的地方社会以务农为本,但集市自古兴盛,至清代地方集为邑中形胜,四方辐辏,衢路交冲。据《费县乡土志》载,庄上社统有二十三个村庄,就是以地方村为枢要,社内官集一处,设在地方。每逢农历四、九有集。回民素有回回两把刀,一把宰牛羊,一把卖切糕的经商传统。地方镇回民多数从事传统的宰牛羊、清真糕点、清真餐饮业,尤擅作牛羊经纪人。

  二、地方镇的回民婚姻习俗文化

  毋庸讳言,伊斯兰教对回族习俗起决定性的影响,伊斯兰教的信仰和文化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回族的风俗习惯……伊斯兰教文化对穆斯林生活的各个方面,包括婚姻家庭、生儿育女、饮食卫生、丧葬殡礼、节日庆典以及道德行为等,都有明确而严格的规定……如今回族风俗习惯方面保持的一些民族特点,从来源上来说,大都是从伊斯兰教规、教律上演变过来的。而生活在汉文化大环境中的地方镇回民,其生活习俗尤其婚姻习俗展现出伊斯兰教和汉族传统礼俗双重互动的影响,既有别于当地汉文化习俗,又不同于聚居区的回民文化习俗。

  婚姻是人道之始,是终身大事。在西北回族聚居区,回族老人常把儿女完婚称作卸担儿,认为是父母的责任。回族婚姻传统要求男女双方必须都是穆斯林(伊斯兰信仰者),因为你们不要娶以物配主的妇女,直到他们信道……你们不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以物配主的男人,直至他们信道。(2:221)因此,回族人的婚姻多为本民族内部或穆斯林之间的联姻。这是回族婚姻类型中最基本、占据主流的通婚形式。故此各地回族之间多有复杂的亲戚关系,被形象地称作油香亲。谚语回回的亲,扯不断的根。回回亲,亲套亲,砸断骨头连着筋。就是对回民族内婚姻关系准确而生动的描写。

  一般而言,如与非穆斯林婚配的,先需非穆斯林一方归信伊斯兰教,民间名之为进教。回爹汉妈的民间传说则形象生动地反映了回汉通婚的历史。事实上,回族只进不出或曰片面通婚、妇女外嫁禁忌的婚姻习俗在地方镇并非一成不变,在多元选择的现实生活中,地方镇回汉通婚增加,当地有句俗语孩子的舅家是汉民(或回民)很巧妙地暗示了回汉民族的姻亲关系。在地方镇,一个重要的文化习俗是,在进教仪式中要给娶进的新娘或随回民的新郎起一个回回名这一文化仪式很重要,从下面的一个民间传说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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