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无眼者:当“妇好”遇上“史语所”?(下)

商朝奇女子妇好,是中国有文字以来、由甲骨文所记载的第一位女政治家、女军事家,也是一位主持重大祭祀活动的大祭司,但《尚书》《史记》等史书在记录商朝历史时,对妇好只字未提。在漫长的历史中,人们并不知道有妇好的存在,直到1976年安阳殷墟考古发现妇好墓,才揭开这一页历史。图为河南安阳殷墟的妇好雕像。

  冯好 李丹丹

吴佳玮,笔名无眼者、桑托。《弯月王朝》西方古珠印文化传播平台创始人,上海青年书法协会篆刻研究会委员,域外古印章和古珠饰文化研究者。【主持活动】2016年12月,西泠美术馆《他山之玉—域外高古印展》协作策展人,展品提供者。

被历史记载抹杀的女人

  2016年是殷墟妇好墓考古发掘四十周年、殷墟遗址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十周年。3

8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北京市文物局、河南省文物局联合主办的“王后母亲女将——纪念殷墟妇好墓考古发掘四十周年特展”在首都博物馆开幕,承办方为首都博物馆与河南博物院。上展文物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河南博物院,包括青铜器、玉石器、甲骨器和陶器共
411 件套,其中 407 件套出土于妇好墓。

2017年1月,上海珠饰博物馆于尚演谷《沉淀千年的美—世界古文明珠饰展》策展人并作展程讲座。

虽然各类史书对她只字未提,但她不折不扣地是中国历史上有据可查(甲骨文记载)的第一位女性军事统帅,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女性政治家。她不仅率领军队东征西讨为武丁拓展疆土,而且还主持武丁朝的各种祭祀活动。妇好墓于1976年于河南安阳殷墟发现,墓中的谜团正在不断发掘之中。

  妇好是商王武丁的第一位王后,也是中国有史记载的第一位巾帼英雄。然而从某种程度来说,
她是一位不算知名的历史知名人物。中国古代文献从未记载过妇好的名字,直到上世纪殷墟甲骨卜辞的发现才使今人知悉她的存在,迄今有关妇好的甲骨卜辞已发现
200 余条。目前妇好的社会知名度还很有限,
据项目组调查,即使在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人群中, 也只有
16%听说过妇好。但换个角度来看, 这样一位有故事、 有贡献、有身份,
却人所不知的神秘女性,不啻为一个绝好的策展主题。 本展览的主标题
“王后、母亲、 女将” 早在策划阶段已拟定, 既分别概括了妇好的社会角色、
家庭角色、 历史角色,也充分考虑了大众的好奇心理。1200 平方米、 高 7
米的展厅,为展览宏大的历史叙事提供了空间。展览分为六个部分。

【专著】《泰坦之境—古典宝石雕刻上的希腊诸神》2017.12出版,第二作者【刊文】《滚印—起源于两河流域的古老艺术》《华夏地理》2016.5

《尚书》《史记》等史书在记录商朝历史时,对妇好只字未提。在漫长的历史中,人们并不知道有妇好的存在,直到1976年安阳殷墟考古发现了妇好墓,才揭开这一页历史,
妇好重新展现在历史之中。

  序厅以 “她是谁? ” 为前言标题,开篇营造 “揭秘” 氛围。
序厅搭建了高大的妇好享殿复原建筑,陈设了 “司母辛铜方鼎”
等三件青铜重器,墙上一只华贵优雅的凤鸟飞向展厅深处(取材于妇好墓出土玉凤),
均暗示了一位女性的不凡身份,引导观众走进故事。

《印记戒指—指节上的辉煌史》《收藏•拍卖》2016.8

在商王朝的中期,大约是公元前1250年到前1192年,即商王武丁时期,有一位重要的女性,她活跃在商王朝的政治、宗教和军事舞台上,她叫妇好。妇好生活的时间大约是公元前1220年前后,她33岁那年去世,她的丈夫商王武丁隆重地安葬她,在墓穴中陪葬入大量的青铜、玉器、骨器,非常隆重、丰富。

  一单元 “她的时代” 。 撷取了商族起源与建国、 都城迁徙、
甲骨文、礼器制度等内容,
以点带面展示妇好时代的历史大背景。侧重从文物解读的细节之处进一步补充时代背景,以玉鸟解说商族起源,以玉象等动物玉雕介绍温湿的地理环境,以青铜酒器彰显商人笃信鬼神和嗜酒之风,以玉人揭示商人的等级之别。展区装饰以结绳记事、
写有 《玄鸟》《殷武》诗篇的木牍等渲染商代幽缈、 蛮荒的风情。

《在伦敦,逛博物馆会上瘾》《收藏•拍卖》2016.11

考古发现妇好墓里的青铜器有468件,玉器有755件,骨器有564件,还有很多其他物品。大家看这些青铜器的照片,总共有468件,其中110件里铸有“妇好”两字,专家们据此判断墓主人就是妇好。大家看来自妇好墓的这些青铜作品,特殊的装饰纹样,细腻精美的图案,精细程度让人震惊。

  二单元 “她的生活” 。 作为殷墟商都的女主人,
妇好过着锦衣玉食的宫廷生活。作为武丁的妻子,她享受着丈夫的恩宠,
承担着生育王位继承人的重任。
作为一国之后,她要参与多种宫廷事务。虽然关于妇好宫廷生活的直接素材很少,因此展览将殷墟相关的考古发掘、研究成果作为体现妇好宫廷生活的间接素材纳入进来,通过对“四合院式”
宫殿建筑、
贵族的服饰衣料与车乘等的展示解读,结合妇好墓随葬的大量青铜礼器、玉器、
骨器,辅以拂垂的红帷幔和金珠帘装饰, 呈现出奢华雅致的宫廷生活。
在介绍觚、 爵、斝这一商代贵族的礼器组合时,
制作了与原器重量、体量一样的五件酒器模型,供观众体验商人奉器祭神的肃穆之感。对于妇好作为一个普通女性的家庭生活、
日常生活,本单元着力从武丁有关妇好分娩、
患病的甲骨卜辞,显现妇好爱美之心的各类配饰、
发笄,以及妇好收藏古玉的艺术品位等方面,
使观众将妇好视为与自己年龄、经历相仿的普通女性加以接受。可供观众两面观看的六个独立柜内密集陈列妇好生前珍用的
200 余件饰品,让光线穿透美玉, 尽显莹润剔透。

当“妇好”遇上“史语所”?(下)无眼者

中国史 1

  三单元 “她的故事” , 展示妇好不让须眉的一面。 “国之大事, 在祀与戎”
。妇好并不满足于做不问国事的宫闱佳人。 她在 “祀与戎” 两大 “国事”
方面都发挥了重要作用。本单元通过甲骨卜辞介绍妇好领军征伐羌方、 夷方、
巴方、土方等方国的戎马生涯,一次征兵一万三千人所创下的时代纪录,
以妇好墓随葬的大铜钺、玉扳指等大量兵器进一步彰显妇好的军事才能与巾帼气质。妇好墓出土的白玉簋等大量精美的玉礼器,与甲骨卜辞共同证明妇好曾多次代表商王室主持祭祀,掌握了在当时是男权象征的致祀权。

中国史 2

妇好鸮尊,1976年河南省安阳市殷墟妇好墓出土,现藏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该器物高49.5厘米,以鸮为原型,宽喙高冠,圆眼竖耳,头部略扬,挺胸直立,双翅敛羽,两足粗壮有力,同垂地的宽尾构成一个平面,给人沉稳之感。鸮首后部有一呈半圆形的盖子,其上饰以立鸟及龙形钮。装饰着兽首的鋬(即把手)安在鸮背。妇好鸮尊表面花纹满布,喙与胸颈部上饰出蝉纹,高冠外侧饰羽纹,内侧饰倒夔纹,两侧各饰一身双首的怪夔一条,双翅装饰卷曲的长蛇,间杂菱形纹。颈后饰有兽面纹。背后鋬下饰展翅飞翔的鸮纹,纹饰繁复不穷。

  四单元 “她的葬礼” , 标志着妇好故事的句号。 本单元以墓室复原场景和
3D
动画,解读武丁特意在宫殿区的池苑之畔安葬妇好的用心,揭示多达九层的随葬品所折射的妇好高贵身份。伟岸庄重的铜鸮尊和袖珍可爱的玉鸮同柜展示,通过猫头鹰崇拜表现时人对冥世的想像。司母辛铜四足觥等妇好子女为亡母铸造的青铜重器,表达了孩子对亡母的不舍。
亚弜铜圆鼎、束泉诸器等有铭文礼器,
再现了亲眷、臣属为王后的葬礼赠送赗礼助丧的一幕。

本文所述并非一次主题展览,而是将海峡两岸两个关于殷墟文化的重要展示群进行人为的对比。

这一件是妇好墓出土的青铜器,叫“妇好鸮尊”,“鸮”就是猫头鹰,这图案,这精美的富有层次的造型,高超的铸造艺术,可以说这是中国青铜艺术的顶峰之作。这以后中国的青铜艺术不是上升而是下滑,再也没有达到商朝的青铜艺术的高峰点。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商人在制作这些青铜器的时候,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实用物品,也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品,而是一种宗教。这些青铜制品都有宗教的含义,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信仰的行动。所以商朝的青铜艺术,有很强烈的内在情感,其中有一种很强烈的信仰精神。

  尾声, 以 “妇好墓发掘记”
向以妇好墓发掘者郑振香女士为代表的中国女性致敬, 以 “殷墟大事记”
和殷墟发掘影片向为中国文化遗产事业做出贡献的人们致敬。

笔者也并非商文化或殷墟文化的专家,而是纯粹从符号、造型、用度和布展上去寻找比较点,博君一乐足矣!

中国史 3

  本展览将妇好设定为故事主角,完全以女性视角进行形式设计。展厅统一以金色主色调营造宫廷氛围,以珠帘和帷幔等柔性元素勾勒出女性心理空间,以草席衬托文物追寻久远蛮荒之感,在此基础上六个单元的色彩和装饰细节各有区分、侧重。为最大程度挖掘妇好墓的艺术价值,展览设计元素基本都取材于妇好墓出土器物。

以下为两个展示群的简介——

妇好墓里面玉器有755件,大家看,这是发笄,妇好的头饰,扎头发用的,是各种玉的精美制作。

  除了在展览内容设计上吸收有关妇好墓、殷墟的最新考古发掘与研究成果,展览的形式设计和服务也吸收了首都博物馆有关研究的新成果。大部分观众看完历史文化展览后都记不住展览梗概,因此本展览尽力简化展览结构层次、让故事线索清晰简洁。观众普遍反感套话连篇的八股式前言,因此本展览几乎以“字字珠玑”的标准力求前言精简,内容与形式感并重。观众偏爱语音导览、多媒体、导览手册等方便参观的服务,本展览录制了长达
70
分钟的微信语音导览,以多种多媒体辅助解读夏商版图变迁、甲骨文字形、妇好墓结构等需要形象表现的内容,将展厅平面图和重点文物的位置印制在导览彩页中。

妇好展年中于首都博物馆开展,近日方才落幕。笔者有幸赶在落幕前去参观了此次展览,颇受震动。这个展名为“王后、母亲、女将”,但是侧重的依然是妇好的生平及其生活的时代,布展非常有想法,所展出的诸多玉器、铜器更是体现了这位王后非凡的审美和远古中国艺术风格的完美结合。

中国史 4

  这项展览继续贯彻着首都博物馆 “小中见大”“科学性、 艺术学、 启喻性”
策展理念。
本展览的首要目标,是向中国历史上像妇好一样史书阙载的女性致以崇高的敬意,因为在漫长的男权社会里,女性始终以自己羸弱的臂膀承托起人类社会的半边天。

史语所1928年由傅斯年等筹建,参与了当时殷商考古的多次重要发掘,解放后迁台,现设于台湾南港。这个馆的藏品虽然不算多,但质量和布展都属上乘。陈列室地下是按商王大墓的原来格局布置得殷墟发掘品,包括整套的车马件。作为解放前国内甲骨文研究的权威机构,馆中还藏有大量甲骨珍品。

这些是骨器,右边这是一个象牙杯,象牙雕刻的杯子上有神秘的图案,这些是骨做的发笄,也非常精美。

笔者2014年前往参观,正值南港50一甲子纪念,特别开放日有馆员细致讲解和各类活动,并将1942年全国美展展出的五十件甲骨文藏品重新布置陈列(平时都是不拿出来的哦!),得见其真容,可谓幸哉!

大元帅与大祭司

同一个文明,不同的辉煌,跨越时空的相会

这位妇好可不简单,这位王后可不简单。殷墟出土的甲骨中,有关妇好的卜辞就有180多条,从这些卜辞里面我们会发现,妇好的地位很高,权力很大,也很受商王武丁喜爱。

中国史 5

这些权力是怎么表现的呢?首先是妇好可以主持各种祭祀大典,包括祭祀最高神——上帝,她还主持商王朝的各种祭祖仪式,这说明她和商王分享了最高的祭祀权力,在当时,与神沟通属于最高的权力。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清朝的时候,主持天坛祭祀大典的是一位皇后,这会意味着什么?《左传》上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就是祭祀,“戎”就是军事,妇好她既主持祭祀又主持军事,也就是说商王朝的国家大事,王朝最核心的权力,她都是参与者,甚至是主导者。

其三:国之大器妇好墓:“好”汽柱甑形器(图五十四、五十五) vs.

中国史 6

史语所:青铜气柱容器(图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四>

妇好铜钺。妇好墓出土了4件青铜钺。其中一件大钺长39.5厘米,刃宽37.5厘米,重达9千克。钺在商代是武器也是礼器。此钺的器身呈斧形,刃口为弧形,平肩,肩部有对称的两个长方形穿,肩下两侧有小槽六对,钺身两面靠肩处均饰虎扑人头纹,人头居于两虎之间,圆脸尖下巴,大鼻小嘴,双眼微凹,两耳向前;虎作侧面形,大口对准人头,作吞噬状,以雷纹为底地,虎后有一夔。钺身正面中部有铭文“妇好”二字。该钺并非实战兵器,而是妇好统帅权威的象征物。

中国史 7<五十五>

这个大斧头叫“钺”,在商朝这是王权和军权的象征,这是在妇好墓里面发现的。甲骨文里记载,妇好先后启动了对羌、土方、巴方和夷方的战争,都是她亲自指挥的,商王朝东、南、西、北的所有战场,几乎都可以看见妇好的身影。这是甲骨文里的记载:“贞登妇好三千登旅万,伐乎(羌)。”就是说当时妇好在征伐羌人的时候,她指挥的军队有1.3万人,这在当时是大部队。

中国史 8<五十六>

这是甲骨文记载中商朝出动的最大规模一次军事行动。大家知道现在羌人视大禹视为自己的祖先,即和儿子启一起创建夏朝的大禹,商人是推翻了夏人的统治,建立商朝。甲骨文里面记载了许多次商军征讨羌人的战争,记载抓到了很多羌人俘虏,可见羌人与商人的战争持续不断,商人跟夏人、羌人的冲突,几乎持续整个商王朝。妇好率军进行的这次征讨具有决定意义,这以后,羌人不再有大规模的进攻行动。

中国史 9<五十七>

中国史 10

中国史 11妇好墓:青铜爵(图五十八~六十一)
vs.

上图左边是甲骨文里记载妇好征讨羌人的甲骨骨片,右边是甲骨文里面记载妇好征讨巴人的骨片。从甲骨文看,商朝中兴武丁时代的几次对外战争,最主要的军事指挥者就是妇好这位女性。

史语所:青铜爵(图六十二~六十五)<五十八>

商王武丁对她用情至深

中国史 12<五十九>

妇好在宗教、政治、军事、经济上都有独立的成就,而且在爱情上也有收获。甲骨文多次记载,妇好不在武丁身边的时候,武丁求神问卜,问妇好什么时候来;他为妇好献祭求神,求神保佑妇好身体健康;求神保佑妇好能够生育,保佑妇好的孩子健康;求神保佑妇好取得战争的胜利。看着这些卜辞,你不由觉得他俩的分工是:妇好在外面行军打仗做事,商王在家里面向上帝、向祖先之灵祷告,为妇好祈求安全和成功。

中国史 13<六十>

这里还有一个我们现在可能难以理解的文化心理,就是在妇好去世以后,武丁很伤心,他担心妇好的灵魂在灵界孤独无助,多次隆重地向商朝的先王之灵祈祷,祈求他们收妇好为妻;甚至他还向上帝祈求,祈求上帝接收妇好的灵魂。

中国史 14<六十一>

据甲骨文记载,武丁有三个王后死后享受祭祀,也就是说在妇好去世之后,他先后又立了两个王后,但是他对妇好的爱恋心理是最重的,可以说用情至深。也许正因为如此,他给妇好修建墓室,放入了很多的青铜、玉器、骨器,似乎是想让妇好继续在人间的生活。

中国史 15<六十二>

中国史 16

中国史 17<六十三>

商王武丁是商朝的第23任君王,他有一个特殊的经历,他小时候不是长在深宫,而是生活在民间。我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之他小时候是跟普通老百姓一块干活的,他知道民间的疾苦,知道老百姓生产劳动的艰难。他重情讲义。史书记载他登基为王以后,从民间选拔了诸多人才进入朝廷。甚至记载他提拔了一名囚徒、奴隶、建筑工人做丞相,这就是傅说。史书记载这位“举于版筑之间”的傅说后来成为著名的丞相,为商王朝带来了“武丁中兴”的盛况。有趣的是,史书里不少傅说的传奇故事,但甲骨文里却是只字未提。我们能从甲骨文里看到妇好对商王武丁很重要,虽然史书里对妇好只字未提。大家看《史记》上这么说:“武丁修政行德,天下咸欢,殷道复兴。”武丁改革了他的政治,推行德政,天下人都很高兴,殷商的先王们的治国之道得以复兴,在武丁时期商朝中兴期,又叫“武丁盛世”。

中国史 18<六十四>

妇好故事的三点启示

中国史 19<六十五>

妇好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些什么呢?最起码告诉我们三条重要的信息:

中国史 20妇好墓:青铜箭头(图六十六)
vs.

第一,真实的历史在地下。真实的历史是要靠考古挖掘和发现的,在实物证据里,而不是在书本文献里。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妇好在商王武丁时期如此重要,她是重要的宗教仪式主持人,是重要的军事指挥者,而且还是一个拥有自己领地和军队的独立王后,这样一位重要的、特殊的女性,《尚书》《史记》等记录商朝历史的文献,却对她只字不提,可见历史文献的写作受写作者的主观意识影响太大。因为史学家是男性,男权叙事的历史学,把女性的贡献、把重要的女性都从历史中清除了。幸亏有考古发现,我们才知道商王朝中期有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女性。所以说,真实的历史在地下,在考古发现的证据里,文献的历史、书本的历史,只能够给作为一种参考。面对史书,我们要有足够的怀疑精神,才能够看到背后的真实。

中国史,妇好墓:青铜戈(图六十七~七十一) vs.
妇好墓:青铜刀(图七十二~七十四) vs. 史语所:甲兵冢(图七十五、七十六)
vs.史语所:矛(图七十七)
<六十六>中国史 21<六十七>

我们从妇好故事还可以看出第二条信息:就是商朝时期女性的地位并不低。其实在商朝之前的夏朝,比如说治水的大禹,他结婚时实行的是走婚制,有点像现在云南的摩梭人一样。大禹是上门女婿,这意味着在大禹的夏朝时期,还有隆重的母系社会色彩。商朝已经进入以男性为主的社会,但母系社会的传统仍然强大,女性的经济是独立的。除了妇好经济独立之外,从甲骨文里可以发现,商王武丁的另两位王后,她们也有自己的独立财产。女性拥有独立财产的传统,是到了周朝以后才被破坏掉的。在商朝,母系社会的传统仍然强大,女性经济独立,在宗教、政治和军事上都是重要的参与者,这个时期正处在母系社会向男权社会的转型期。到周王朝,完全巩固了男权社会,孔子继承周礼,所以他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儒家继承周朝的文化,是一个大男权主义的文化,影响中国两千多年。

中国史 22<六十八>

今天在中国兴起的女权主义运动,一方面是对外开放、受世界女权主义运动影响的结果,另一方面,中国自己的历史来说,男女平权,也是向远古历史的回归。

中国史 23<六十九>

第三条,我们可以从妇好的故事里看出商人的宗教观。你看,在妇好活着的时候,商王武丁经常向上帝和祖先之灵祷告,祈求保佑妇好身体健康,祈求保佑妇好战争获胜,大事小事一一祷告;在妇好去世以后,他仍然向祖先之灵和上帝祷告,祈求他们接受妇好。我们能看出商人的宗教观,在商人的心中,一个人去世以后,并不意味着生命的终结,只是灵魂离开身体,回到上帝身边,逝者就成为在人世的子孙们和上帝之间的中介,这些祖先之灵在上帝身边,继续影响着人间。因此他们要向祖先和上帝祭祀祈祷,尤其是请祖先向上帝转达人间的敬畏、人间的祷告,祈求上帝的护佑。也就是说,对商人来说,灵魂是不灭的,灵魂最终是回归上帝的。

中国史 24<七十>

妇好是中国自有文字以来,所记载的第一位女政治家、女军事家,也是一位主持重要宗教活动的宗教人士。我们中国的历史记录,大部分都是周朝以后的事,周朝以后男权社会得到巩固,对女性是歧视的。许多重要的女性,对王朝兴衰、历史演变起了很大作用,但历史写作者往往把她们推入历史记录的黑暗之中,故意把她们给淹没了。感谢1976年的考古发现,让我们知道在中国历史上曾经有这么一位传奇女性。

中国史 25<七十一>

传承经典,步道天下。虽千夫指,吾往矣。

中国史 26<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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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史 27<七十三>

中国史 28<七十四>

中国史 29<七十五>

中国史 30<七十六>

中国史 31<七十七>

中国史 32妇好墓:石质带盖壶(图七十八~八十)
vs.

妇好墓:石质带盖罐(图八十一)<七十八>中国史 33<七十九>

中国史 34<八十>

中国史 35<八十一>

中国史 36其四:盘卷的龙妇好墓:玉龙形饰(图八十二~八十四)
vs.

妇好墓:铜盘龙装饰(图八十五) vs. 妇好墓:盘龙饰(图八十六) vs.
史语所:青铜盘龙车輈饰(图八十七)<八十二>

中国史 37<八十三>

中国史 38<八十四>

中国史 39<八十五>

中国史 40<八十六>

中国史 41<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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